死刑存廢的觀點,或許無法從「yes」或「no」來給答案。
姚仁祿:「我對生命的基本觀念是:我們的意識,有生命,所以有‘生生世世’」;蔣友柏:「死刑存或廢,都沒有錯,因為都是人性下的產物」


蘋果與蛇 蔣友柏

在一段還無法看懂真相的未成熟期,
他用這一句話(定棺而論)
堵住我想知道真相的好奇心。
這一句話,
也就一直的在我的腦海裡。
這一種催眠,
讓我,不太管世事的觀感,
而是在意未來見到父親時,
會被褒還是貶。

死刑,是一個超過我體會的議題,
但是否死,
就可以結束一切,或是抵銷一切,
這,我卻是有切身之痛的體驗。

蓋棺,讓被評論的人事物成為過去,
所以沒有利益關係,因此可以較為概觀。

但這不表示,人的過去,可以被抹滅。
因為失去了追訴的對象,
所以,當需要發洩時,
現世的人,還是會牽連。

以這個經驗來說,
死,好像並不會完全的
free up the past or erase the sins。

 

蘋果與蛇 姚仁祿

我對生命的基本觀念是:
1)我們的意識,有生命,
所以有「生生世世」;
2)生命,或生在「此世界」,
或生在「他世界」;
3)有「因」就有「果」,
有「果」必有「因」;
所以有「萬般不帶去,只有業隨身」之說。

換句話說,
1)意識的生命,有前世、
今生、來世,沒完沒了;
所以,前世,欠債死了,
今生繼續還是必然的,
還不知道,利息怎麼樣算!
2)今生,活在我們知道的這一個世界,
來世,也許活在我們不知道的那許多其他的世界之一。
何謂「他世界」?
舉例來說,簡單的,有天堂、
地獄之分,複雜的,說不完。
3)「因緣果」的觀念,是科學的;
英文說法:因=cause,
緣=condition,果=result,
從科學的角度看,一個cause,
在適當的condition之下,
會產生必然的result。

從這個角度看「死刑」;
1)做錯事,被判死刑,執行了,
對被處死的人,身體死了,
意識的因果,還沒了。
2)既然沒「了」,這個「死人」
(也許已經不是人),
他的意識,還在接受懲罰。
3)這樣的因果,如何了?
除非犯錯的人「誠心懺悔,甘願受報」,
否則,犯錯的因,
就糾纏不清,果報是接續的;
這就是為什麼「地藏經」有著
「墮入無間地獄,求出無期」的描寫。

這麼說來,要不要廢止「死刑」呢?
1)法律面,我不懂,不予置評。
2)從「因緣果報」的角度來看,
如何讓被害者願意從內心「原諒」,
如何讓害人者願意從內心「悔過」,
才是重點。
3)這樣,我說了等於沒說,
因為大家要的,是「yes or no」,
不是,「I don’t know」。

不過,我必須說,死刑該存?該廢?
我實在不知道﹍
我只知道,報復,不是解決之道。
如果,不是為了報復,
除了「處死」,也許還可以認真思考:
1)其他安慰受害者
(包括家屬友人)的方法﹍
(我知道,原諒,是艱難的)
2)其他教育犯錯者的方法﹍
(我知道,誠心懺悔與甘願受報都是艱難的)

 
蘋果與蛇 蔣友柏這實在是一個有點難度的問題。
而我倆,似乎,因為太過認真,
所以反而失去的本來「蘋果與蛇」的愚。

如果,換一個角度,問自己,
此生,不論因果,在肉體結束時,
希望週遭的環境如何cope and adapt。

我,以36歲的年紀,經歷過一些生死。
大者,牽動國家;小者,悸動家庭。
最近體驗的,是外婆的離去。

還記得,因為個性,因為經驗,
我直覺的認定,
當肉體死亡後,
以記憶寄意會是最適當的尊重。
反而,做給生者看的禮數,
是對死者的一種藐視。

但這個做法,
卻讓我刻意的避開了前5天的「風頭」。
也換來一頓舅舅們的批評。
今生的記憶,過客的集結,家屬的互擁﹍
都無法貼切的讓每一個人平靜。

似乎,在我父親走後,我已經不再害怕死亡。
而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面對他的造訪。
似乎,在我人生的句點到時,
我也期望,一切,平凡自然的運行。
只要偶爾有想到我,就好。

 

蘋果與蛇 姚仁祿

我們死後,經過一段時間,
對別人,留下的,只有記憶。
如果,這種記憶,隨著時間,
褪去所有的裝飾之後,
只剩單純的「敬」或「愛」或「又敬又愛」,
那我們就不虛此生。

至於,有多少人記得我們?
我想,那就不重要了。

我的母親,認識她的人,不多;
但是,在子女心中,我們偶爾想起她來,
總覺得,她沒有離開﹍

她在那裡?
在我們心裡。

 
蘋果與蛇 蔣友柏這些都是陳腔,
卻是體驗過人生關卡的人所得到的共同結論。
能在別人的心中有一個位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要不,就是愛的深而生敬;
要不,就是傷的深而生恨。

當週遭清楚的感受到愛時,
自私的不願放手,常發生;
當週遭清楚的感受到恨時,
自私的執意放手,常發生。

這兩個論點,
就是要不要執行死刑的爭執點。
兩點,都沒有錯,
因為都是人性下的產物;
兩點,也都有錯,
因為都是人性下的產物。

如果,因為死刑,
而讓心中有一個永遠的「黑暗」,值得嗎?
如果,因為廢除死刑,
讓別人的心中有一個永遠的「恨」,值得嗎?

我,還太年輕,
不知道,如何分辨這種「對錯」。

 

蘋果與蛇 姚仁祿

不只是因為你年輕,
我已過耳順之年,我也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不是因為,想不清楚;
說不清楚,因為,想得深入,
知道,人間的「愛與恨」綁住所有的糾結,
豁然大開的智慧,平靜放下的情緒,
連面對自己的死亡,都沒有可能,
何況決定矛盾雙方的他人?

所以說不清楚;
真說清楚了,誰也不愛聽。

 
蘋果與蛇 蔣友柏那是否就不要多說了?
懂的人,自然懂;
不懂的人,
也無須因為他們的不願深入,
而在自己的脖子上掛鈴噹。

A strange way to end a year,
but also an inspiring way to start the new one。

 
蘋果與蛇 姚仁祿


同意!
其實,回頭看,
我們是說得夠多了;
這樣的問題,不會有答案﹍

但是,這是一個好的問題,
考我們,也考大家;
謝謝讀者Anita Cheng提出建議,
大家投票要我們談這個題目。

社會上,需要深度思考;
倒不見得,凡事,都要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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